les voix: For/Getting｜Re/Membering

遙想今年遊行的主題【看見同性戀2.0－正視性難民‧鬥陣來相挺】 雖然這個議題充滿爭議，也相當嚴肅，但【愛】的本質應該才是焦點 因為，我總是堅信：如果怕被討厭、汙名、排斥、誤解、甚至歧視 那應該更能理解去包容、正視、接受、體諒、甚至欣賞的重要性 社會運動，有時候對象不只是政府，更是自身以外的所有社會大眾 因為總是風氣影響政策、道德促成法律的 如果要用學究的方式論述，不是不可以，只是會有點偏離了真諦： 假設人是良善的，那麼對自由恣意的限制，都是因噎廢食的手段 假設人是理性的，那麼對欲望過度的壓抑，都是倒果為因的藉口 可惜的，也是這兩個基本假設讓人權理論總是在現實世界裡跌了股 因為生活中的經驗法則裡有太多反證了 而且那些不良善或不理性的例子 總是足以嚴重衝擊其他人的道德與情感 以致於大多數為了捍衛自由或彰顯欲望的主張或訴求 都因此容易被否定和拒絕 這也是為何正面意見者，總是容易在大辯論中 儘管爭得面紅耳赤最後還是被迫得認輸的原因 遙想最近參加研究計畫的第一場焦點團體的座談會 實在太精采，每個人都儘量從【平等】、【自由】去檢討消極的現狀 各自代表著社會中因某個特定條件或角色而聚集的弱勢團體： 勞工陣線、兒福聯盟、同志熱線、殘障聯盟、社心協會 但說穿了，弱勢團體們最缺乏的就是來自社會的【尊重】跟【愛】 他們談及的每個案例、敘述的每個故事 每一個脆弱卻韌性十足的生命 不只教人既感動又無奈，更讓人激動也憤慨。 有時候，我會驚覺自己身處的世界遠比想像中的不和諧 知道它不平靜，卻從未瞭解到它有多危險 知道它不完美，卻從沒體會過它如此虛偽 之後又有機會聽到朋友分享原住民跟新移民的故事 在他們的週遭也發生了許多教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的憾事 我很慶幸當初自己答應接下這個研究案 從中我得到的不只是象牙塔裡的學問 更發現了理論跟現實之間的鴻溝 才更又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是個多麼幸運又幸福的人 這陣子生病的日子裡，最感激的仍然是Eric 不怕被傳染，總是一有時間就陪在我身邊摸摸頭、抱一抱 好像很害怕我會突然燒到厥過去，所以總露出緊張的樣子 當下雖然很痛苦，心裡卻很踏實，好像有你在，什麼就不怕了 我知道我的夜半囈語，呢喃的是你的憂慮 而你的眉頭緊皺，深鎖的是我的煩心，你總是說： 「藏在孩子般快樂面具裡，是膽小害怕的我 　而埋在石頭般冷酷外表下 是多愁善感的我。」 沒有我的過去，你說你一路跌跌撞撞，盼望的是生命裡天使降臨 而沒有你的夜裡，我的雙眼迷迷濛濛，總是等待著黎明後孤獨散去 很感動，你說：「你我，是一場上天精心安排的奇遇。」 你要讓你的靈魂中，也能藏著我的鬼靈精 在都市叢林裡，略施魔法、呼風喚雨 而我要在我的軀殼中，裝上你堅毅的強心臟 之後才能在異鄉的國度裡，展翅翱翔、無所畏懼 這就是我渴望的最簡單的愛情，包含著一種友誼 兩個人會互相扶持、瞭解，為彼此加油打氣 這當然也是一種最極致的友誼，升華成一段愛情 兩個人能一起生活、玩鬧，分享著喜怒哀樂 如果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續下去，無論我們去到哪裡 這樣的小小心願，對其他人來說，是很困難的施捨嗎？ 最近《民法親屬、繼承篇部分條文修正草案》 10月25號（遊行前一天）在立法院會通過了 將交付司法法制委員會審查 為台灣同性婚姻合法化邁出一大步，草案中明訂： 「婚約應由不分性別、性傾向、性別認同之雙方當事人自行訂定 　而且同性伴侶也可望收養子女。」 事實上，早在10月14日 法務部就舉辦了一場【同性伴侶法制化意見交流座談會】 同性婚姻家庭的支持者與反對者，首次有機會面對面的公開辯論 這場激辯中的反方意見，有太多言論「有待商榷」了！ 而不可否認地，看完會議的新聞稿，其實我是忿忿不平的 禁不住地還是發出了犀利的評論，雖然很討人厭，但我是憂患的 例如中正大學財法律系的曾主任說： 「異性婚姻可以增產報國，有較高的公共利益位階 　所以法律保障異性戀婚姻，是可被接受的合理差別待遇 　因此並未違背憲法保障的平等權。」 我覺得這個言論不啻賞了不婚族或不孕者一記耳光 根本同時也否定了上述異性戀者嫁娶的正當性。 還有台大哲學系的兼任柯副教授提到： 「無論兩公約或《世界人權宣言》，不僅沒有表示要包含多元家庭 　反而清楚預設異性婚姻家庭。若基於國際公約 　認為同志不能成家就是歧視，是相當不可取的過度偏頗詮釋。」 當然，我自己本身也從不認為婚姻應該被視為一項基本人權 因為它充其量不過是一個社會制度規範化的產物 只是當以其為基礎所創設出的其他法律措施或福利造成不平等時 其合理性就不復存在了。 此外，念過人權的人都知道 公約提供的是一個最低標準且例示性質的保障 以此作為拒絕賦予更多權利或得以限制更多自由的理由 根本是否認了人權理論的基本假設與價值。 除此之外，柯副教授更認為： 「法律常被視為最低限度的道德，故法律有極為重要的倫理標示意義 若同性能構成婚姻、倫常的一部分，那界定倫常的標準究竟為何？ 積極立法肯定同志婚姻的倫理基礎又是甚麼？」 這個論證最讓我覺得倒果為因，實在很不像一個哲學系學者會說的話 因為，難道異性戀婚姻的倫常不也是人為建構出來的嗎？ 假如同性戀婚姻跟收、領養關係也制度化了 難道個人的原生家庭和姻親家庭彼此間不也會因此形成倫常關係嗎？ 既成的社會道德基礎（比如扶養、教養、同居、繼承、家務分配） 難道「有幸」都一概否定嗎？ 而且自由、平等、公義，甚至愛本身，難道不能是道德的基礎嗎？ 其他如聲稱代表台灣眾多母親的周媽媽主張：兒童最佳利益 真愛家庭協會辦公室的林主任則提出： 不附證據之影射，包括離婚、同居、未婚生子、性開放及性病等問題 但由於這兩個人太過荒謬、不理性、自相矛盾且不合邏輯 沒多讀書又漏看資料，所以我當時就姑且跳過 因為我相信反方也有感覺到砸腳之痛、跌股之窘，我就不要落井下石 希望下次記得找新的隊友，以免落得被擺一道、反呼巴掌的尷尬結辯 而這個想「成家」的願望，目前看起來，似乎還很遙遠 但若呼應一開始提到的「性難民」這個用語 （雖然我個人不是太喜歡這種過於廣泛、無法準確認定的政治語言） 假如這裡的「性」，指涉的是所有基於性別／性傾向／性作為等原因 而「難民」，則是廣義解釋成所有遭受壓迫、漠視、否定之人 那麼其實同性戀者，相較很多其他的邊緣族群，似乎已經略幸運了 細微至「裸露是一種基本自由嗎？」這樣子的倫理議題 鉅大到「性別認同應該是精神障礙嗎？」這麼嚴肅的討論 事實上，所謂的「身體意識」，不啻為社會文化建構出來的道德規範 如果適用後的結果是一個欠缺正當性的差別待遇 那根本上，也就與其他所有不合理的歧視無異了 其實這個社會實在是太變態、太詭異、太父權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限制跟禁忌都可以想出種種自以為是的理由 像我也從來都不覺得性別認同應該被列為一種精神疾患 而且若是「性傾向去疾病化」都能革命成功 那我認為下一步的確是該推展「性別多元主流化」的議題了 無論是跨性別者、雙性別者、甚至無性別者 他們要的從來都不是診斷或治療，而應該是全面的評估和協助 由衷希望WHO這幾年一直在推的「心理健康去醫療化」有所突破 當有一天能夠真的把【性別焦慮症】（gender dysphoria） 從經常自以為是、又權威濫用的DSM-V中移除之時 對全世界沸沸湯湯的性／別人權運動而言，將又是一個轉捩點了 為什麼今天的感觸特別多呢？ 有可能是因為大病初癒、工作閒暇之餘，情緒是很開朗的 回味這幾天高燒時做過的夢，還是Eric那些感性的文字 突然對於「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這個念頭，莫名地很強烈 所以當【伴侶盟】跟【護家盟】為「多元成家」修立法激烈攻防之際 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德國童書的分享，所以我又去找出來看一下 這次一併附上英文跟中文的翻譯版 希望能夠為保守派的反對方提供一些正面思考的方向 「仇恨無法帶來諒解，愛卻可能創造和平。」 故事裡，讓我最感動的是媽媽對孩子解釋同性之愛的方式，她說： 「同性戀只是另外一種愛的形式，而愛是幸福最好的方法。」 。。。‧‧‧。。。‧‧‧。。。‧‧‧。。。‧‧‧。。。 　　　　　　原／譯文如下 。。。‧‧‧。。。‧‧‧。。。‧‧‧。。。‧‧‧。。。 [De] Letztes Jahr haben Mama und Papa sich scheiden lassen. [En] Last year, mom and dad divorced. [中] 去年，媽媽跟爸爸離婚了。 [De] Jetzt ist jemand anders bei Papa eingezogen. [En] Now someone else lives with dad. [中] 現在，有另外一個人跟爸爸一起生活。 [De] Papa und sein Freud Frank wohnen zusammen. [En] Dad and his friend Frank are living together. [中] 爸爸跟他的朋友Frank住在一塊兒。 [De] Sie arbeiten zusammen, essen zusammen, schlafen zusammen, 　　rasieren sich zusammen, und manchmal streiten sie sich auch. [En] They work together, eat together, sleep together, shave together, 　　and sometimes they also argue with each other. [中] 他們一起工作、一起吃飯、一起刮鬍子，而且有時候他們也會吵架。 [De] Aber sie vertragen sich jedesmal wieder. [En] But they make up again every time. [中] 但他們最後總還是會和好。 [De] Frank mag mich auch. [En] Frank likes me too. [中] Frank也喜歡我。 [De] Er erzählt mir witze und Rätsel, genau wie Papa. [En] He tells me jokes and puzzles, just like dad does. [中] 他會講笑話跟謎語給我聽，就像爸爸一樣。 [De] Er fängt mir Insekten für den Sachkundenunterricht, 　　liest mir was vor, schmiert mir leckere Marmeladenbrote, 　　und tröstet mich, wenn ich Alpträume habe. [En] He catches me insects for the school science classes, 　　reads for me, make me delicious sandwiches, 　　and comfort me, when I have nightmares. [中] 他會幫我學校的科學課抓昆蟲、讀書給我聽、幫我做好吃的三明治 　　也會安慰我，當我作惡夢的時候。 [De] Am Wochenende, unternehmen wir alles mögliche zusammen. [En] On weekends, we do everything possible together. [中] 週末時，我們可能在一起做各式各樣的事。 [De] Wir gehen ins Stadion, in den zoo, fahren ans Meer, 　　arbeiten im Garten, und abends machen wir Musik. [En] We go to the stadium, the zoo, the beach, do gardening, 　　and play music in the evenings. [中] 我們會去體育場、動物園、海邊、一起做園藝 　　也在傍晚時一起玩音樂。 [De] Mama sagt, Papa und Frank sind Schwul. [En] Mom says dad and Frank are gay. [中] 媽媽說，爸爸跟Frank是同性戀。 [De] Erst habe ich das nicht verstanden, deswegen hat sie es mir erklärt. [En] At first I did not understand, so she explained it to me. [中] 一開始我聽不懂，所以她向我解釋什麼意思。 [De] Schwulsein ist nur eine andere Art zu lieben, 　　und Liebe ist schönste Art, glücklich zu sein. [En] Being gay is just another way to love, 　　and love is the best way to be happy. [中] 同性戀只是另外一種愛的形式，而愛是幸福最好的方法。 [De] Papa und sein Freund sind sehr glücklich miteinander, 　　und ich bin’s auch. [En] Dad and his friend are very happy together, and that’s so I am. [中] 爸爸跟他的朋友在一起很幸福，所以我也是。 ‧‧‧。。。‧‧‧。。。‧‧‧。。。‧‧‧。。。‧‧‧ 話說，這其實就是我所嚮往的未來生活的面貌 不知道是不是最後還是得離開台灣，才會有機會實現呢？ （反正，先幫台灣加油囉！） 如果大家都能抱持著「愛，是通往幸福最好的方法」這樣的信念 那麼祥和公平的未來，不應該離這個世界太遠的。